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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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來自外地的商人們沉迷飲酒, 甚至在春集結束後,寧願繼續在條件普通的旅舍裏住着也不肯回家,作為領主的奧利弗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這些簡直是會行走的活廣告牌啊:就算不可能掏空所有商人的錢包,但奧爾伯裏城身上的新“酒城”标簽, 至少是初步貼上了。
這倒不是意味着, 所有商人都是終日酗酒的酒鬼。
只是在還沒出現蒸餾技術的時候, 人們能享用的酒品都是度數較低的釀制酒。其中又以啤酒為主——口感不那麽澀的葡萄酒, 無一不稱得上是奢侈品,也是大多數人都負擔不起的高價位了。
除了金錢和名聲外,奧利弗還從這些常年行走在各大城鎮間的商人, 得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即使福斯已經對格雷戈城等主要城市派出過一些耳目,但由于條件限制,能探聽到的內容有限, 而傳遞的過程也比較緩慢。
相比起來,人脈寬廣的商人在一些攸關生意安危的風向掌握上,向來是最靈通的。
很多時候,即使他們本身沒有意識到背後的深意, 光是他們表面上所留意到的一些淺顯事實,也夠讓嗅覺敏銳的福斯等人捕捉到真實的動态了。
“殿下,”這天晚上, 福斯沉聲道:“那名羊毛商人烏提到,格雷戈城的麥肯納伯爵最近在大量收購羊毛。”
“羊毛?”奧利弗經這麽一提醒,不由也有些心動,提議道:“我們也收一批吧, 福斯。”
剪羊毛的最佳季節毫無疑問是在春季——去掉厚重毛發的羊, 在夏天的放牧場上能過得更清爽舒适, 也不用擔心容易着涼。
而由于羊毛修剪下來後, 除非經過一番堪稱大費周折的清洗、否則是會發出濃重異味并打結,不适合長久保存的……因此在冬天剛過去不久的冬天,也毫無疑問是羊毛價格最便宜的季節。
話題被帶歪,福斯卻只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颔首道:“是,殿下。”
“親愛的福斯啊,”奧利弗滿意地笑了笑,宛若正經道:“我相信你特意提起烏的買賣,一定不只是關心他的生意那麽簡單吧。”
福斯輕輕點頭,雲淡風輕地說:“殿下或許不知道的是,在我們這些騎士上戰場時所穿的盔甲裏,上面是帶襯墊的短袍,而下面穿的,就是一雙羊毛長襪了。”
“哦?”
奧利弗這下是真來興趣了,定睛看向福斯,微笑着等待下文。
好幾天都通過部下對商人們進行了旁敲側擊,的确收集了更多有說服力的證據的福斯,緩緩地彎了彎唇角,繼續道:“烏在格雷戈城的買賣做得空前順利、只用三天時間就把貨物大批地出售一共的,有布商——尤其是他一向乏人問津的帆布,可是在短短一天裏就兜售一空呢;有農具商人,大方的買家據說連一根鐵塊都沒給他留下;麥肯納伯爵似乎還在格雷戈城的春耕已經完全完成的情況下,讓奴隸商人為他到處尋找雇傭兵。”
奧利弗安靜聽着,唇角緩緩彎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這一系列針對性十足的行動執行下來,只要是稍稍對那位看似昏庸荒唐的領主有所警惕的人,都會第一時間察覺出危險的氣息了。
粗糙的鐵棒和鐵塊,是丢進風箱裏重新熔煉,或者直接加熱打磨後制成殺傷力大的武器用的基本材料;帆布是制造普通步兵身上護甲時,最稱得上物美價廉的基礎材料之一;在農忙已經結束的情況下,還要特意去雇請雇傭兵……
“唉。”
奧利弗故作犯難地嘆了口氣,莞爾道:“看來我們的這位鄰居,似乎要當餐桌上的一條臭魚呢。”
那是旅館裏常用的說法——一位不請自來的吝啬客人,那可真是不小心端上餐桌的臭魚一樣叫人厭惡。
福斯微微颔首,低聲道:“尊敬的殿下,衛兵隊已經初步訓練好了。”
雖然在前騎士長苛刻的審視下,那群人還遠遠達不到能護衛奧利弗殿下安危的程度……但至少會比一群臨時抄着農具,穿着帆布衣甲的“雇傭兵”要來得忠誠,更願意為主人付出全力。
讓管家有些意外的是,曾經會對人數遠少于麥肯納伯爵的軍隊的強盜團都感到頭疼的小殿下,這次卻連眉頭都沒有皺過一下,依然是心平氣靜地笑着:“讓你費心了,我親愛的管家先生。這次送上門來的不速之客,會成為我們最好的練兵對象——一把沒見過血的刀就算再鋒利,也不能算得上是好刀,對嗎?”
福地俯首,深以為然道:“是,殿下。”
奧利弗雖然打算讓那去年秋末通過運動會和劍術比賽篩選出來、承擔了一整個春冬的嚴酷衛兵訓練的士兵們去實地磨練一下,但還是做好了直接插手乾預的準備。
在親眼目睹過奧爾伯裏城堡裏那些飽受折磨的女奴隸的悲慘結局後,他就不再嚴謹地遵守着“盡可能不用游戲系統乾預”的狗屁原則了。
要真要置身事外,遵循大自然選擇的話……他最初為什麽費盡心思去救那些萊納人呢?
士兵需要鍛煉,才能增進對職位的榮譽感,鞏固對領地的歸屬感,磨練出能服從軍隊命令的天性,和不會被敵人輕易影響的堅定意志。
但他辛辛苦苦養胖的人,可不打算讓他們輕易死在戰場上。
——尤其還是最讓他厭惡的侵/略戰争。
猜測着麥肯納伯爵可能的目的,奧利弗就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冷然。
說白了,麥肯納之所以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針對他,明擺着等他辛辛苦苦将城救過來後、仗着他與卡麥倫國王關系不睦而準備搶占走這座城池的統治權。
是對方趁火打劫,并且有着很明顯的“以大欺小”的嫌疑。
“也好。”
奧利弗低喃着,
既然麥肯納那個老頭子不講武德,那他也沒必要講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游戲背包裏那萬年不變的正數第六格。
自從解鎖了礦工第8級給他解鎖的【頂級炸蛋】的配方後,他就順手拿現成的那些材料搓了兩枚防身。
雖然從誕生的那一刻起,這枚顏色透着刺眼的鮮紅炸蛋,就和它那黑不溜秋的同伴【中級炸蛋】一起躺在角落裏吃灰……但要是麥肯納公爵真敢帶着軍隊打來的話,他一定是要把狂妄自大的對方炸飛的。
對方能仗着自己勢力更深更廣、想肆無忌憚地欺負他,他當然不可能讓對方如願。
奧利弗面無表情地想着。
在忙完需要親自批閱的那部分事務後,奧利弗難得沒有在廳室裏逗留,而是帶着貓貓神回到了卧室裏。
卧室的地面上,這時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十八臺種子生産器:那還是他在冬天時利用玉米産物制造玉米種子時,一口氣制作出來的。
他不耐煩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種子生産器前,一般都是在有貓貓神的小金幣的看管下,讓它們獨自在房間裏帶着,再由小金幣帶走産出,暫時放到床上。
等到他回到卧室後,再統一收到背包裏。
奧利弗淡定地往種子生産器裏塞着的,是他前段時間在奧爾伯裏城的耕地上親自種下的那些玉米,在頭兩批成熟期送來的玉米棒。
眼也不眨地将十八根玉米給機器塞了一輪後,在不長不短的等待時間裏,奧利弗不禁看向今天幾乎沒說過話、似乎一直在神游天外的貓貓神。
他微微一笑,話裏帶了一點打趣和揶揄,像寶石般閃閃發亮的藍眼睛裏好似毫不在意,慢悠悠地問着:“我親愛的貓貓神啊,你難道正在思念什麽人嗎?今天這一整天裏,你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呢。或者說,你真就那麽想喝酒嗎?如果是的話,雖然很不推薦,但還是可以為你破例的。”
貓耳神祇愣了愣,當即搖頭:“不是的。”
祂絲毫沒有意識到的是,正因為祂回得太快太果斷,在奧利弗的眼裏,反而有一點欲蓋彌彰的心虛。
奧利弗不動聲色地看了祂一眼,又笑盈盈地試探:“那難道是你正思念着哪位同為神祇的新同伴嗎?該不會是死神戴夫吧。”
奧利弗,真是太厲害了!
話音剛落,只是信口開河的奧利弗,便微訝地看着貓貓神陡然露出一臉“奧利弗太厲害了”“奧利弗竟然猜中了”的直白表情。
奧利弗眨了眨眼,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情緒,遲疑地問:“……你還真在想着戴夫的事嗎?”
虧他還以為兩位見面總打架的神祇間,關系稱得上勢如水火呢。
“嗯。”
一直忍不住惦記戴夫大罵出的那句“竟然在神域裏發/情”的話,本能地想再找到對方,好弄清楚那個詞的意思的金發神祇,這次潛意識裏卻莫名認為,這個問題不應該對着奧利弗問。
祂只猶豫了極短的一剎,就毫無自覺地靠着在奧利弗心中一貫營造的“老實巴交”的印象,成功騙過了某些方面尤為機敏的漂亮領主:“想問戴夫……戴夫……一些問題。”
奧利弗心裏更詫異了。
但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只一如往常地微笑着,輕聲詢問:“我能不能多問幾句?”
貓耳神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奧利弗……問什麽都可以。”
即使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只要一想到前兩次染到貓貓神身上的黑霧,奧利弗的疑窦和擔心就無法消減:“是很重要的問題嗎?”
說到這,他頓了頓,忍不住又問:“難道是和你的神格有關?”
看貓貓神總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樣子,要是遇見難得的同伴,那願意摒棄前嫌,問問關于神格或是神力運用方面的問題,也是無可厚非的。
貓耳神祇的心莫名一跳,金色的三角耳朵緩緩下垂,隐約透着連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心虛和不安。
那天在喝過酒後,祂只要一看着奧利弗,身上的神力就會劇烈波動。
更奇怪的是,哪怕是在親吻和撫摸過心愛的信徒後,那股讓祂渾身神力都快要失控的燥熱,卻沒有随着那淺淡的滿足感消失。
和以前祂所經歷過的心情,有些不一樣了。
那渾身黑色的戴夫雖然看起來有些笨,但好像,是知道祂身上之所以發生這一切的真實答案的。
應該……也算是跟祂的神格有關吧?
想到這裏,祂身後那毛茸茸的尾巴飛快地甩了幾下,然後盡可能嚴肅地點了點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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